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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江波涛│周江】又一只犀牛在你瞧不见的时候睡去(上)

2017百日江波涛Day99

前排 @江受安利企划 

今天总算不用占位了_(:з」∠)_

“砰——”

新年的第一朵花在黄浦江上空绽放,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像是个横空出世的感叹号,惊得团坐在沙发上许久的人一个激灵,随手按下几个开关,将红红绿绿的光调隔绝在了窗外。

重又恢复宁静的空间中,电视机的亮光如亘古不变的明星,缓缓的释放着自己的能量:“今日,新一百一十届奥斯卡如期召开,由周泽楷主演的《轮回》是本届奥斯卡唯一入围的中文片,……最终《轮回》凭借其魔幻现实的风格获得最佳影片,周泽楷则因在影片中贡献出巅峰演技,演绎了一位因梦而痴的疯子摘得最佳男主角……”

蛰伏三年后,周泽楷以破竹之势而出,不再掩饰他的锋芒与锐利,最后将鲜花与明星共同拥入怀中。

主播还在唠着周泽楷从出道开始获得的荣誉和奖项,画面配合着切换到周泽楷收获小金人的画面,字正腔圆的话还藏着点吴语的软糯,依旧不善言辞的男人大概是背着事先拟好的获奖词,却在最后突如其来的一句:“I got a Star.”

江波涛一个恍惚,似乎透过那双一沉不变的深邃眸子瞅见了十年前还带着点青涩的腼腆少年。

彼时周泽楷不过是个小练习生,每日奔波转辗于训练室间,被演戏课的老师表扬演技超群,天法自然,话锋一转就是一顿臭骂,大致内容为棒读救不了,再被打发给了发音和演讲课的老师。江波涛就是在发音课的教室门口捡到的垂头丧气的周泽楷。后来江波涛想想,那样的枪王也算是出道前的特产了。

江波涛是作为方明华带着的实习生来给方明华送资料的,那时的企鹅公司还没什么特能叫得上名号的一哥一姐,全靠一群吃着青春饭的少男少女撑着场面,但好歹坐拥魔都金地皮,愣生生的在静安寺寸土寸金的地盘上混的风生水起,又吸引了一批抱着偶像梦的少男少女投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但这个人不一样。江波涛将资料递给方明华后就捞了个板凳坐在角落里观摩这些训练生训练,周泽楷的表现并不是很好,但胜在声音突出,在一堆小青年掐着嗓子的鸭子叫中沉稳如萨克斯的低音炮特好分辨,但就是念着“爱情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灵看的,因此生着翅膀的丘比特常被描成盲目”①也像是面前有三万六千里路的真经要取。“真是爱与正义啊。”他不禁念叨出声,被前头也在观摩的方明华捕捉到,“小江你说什么?”“啊……没什么。”他打了个哈哈,正巧干巴巴的演讲被打断,周泽楷被丢了个录音打发在了一边一个人摸索去了,爱情与灵魂激情碰撞的演讲再度开始,江波涛却再也听不进了,他的视线就定格在窝在另一个角落里时而蹙眉时而歪脑袋时而展眉微笑的人身上,方明华之后解释说这就是明星的特质。

那次江波涛陪着周泽楷在教室里呆到关门,在方明华和绝大多数训练生都走了后他终于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周泽楷一人的独角戏,上前打断了对方:“你需要陪练吗?”指尖对着自己,“虽然现在是个实习经纪人,但我也参加过几年贺武训练生培训的。”他认出了周泽楷手上攥着的纸上的字,笑呵呵的道:“半个月后还不能很好的说出这些台词,对你会很糟糕吧。所以,我来陪你吧,就从这一段开始吧,我是明明,你是马路。”他不待拒绝,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就着周泽楷的手开了口——

我等了你很久,从傍晚就在窗口张望,每一次脚步声都像踏在我的神经上,让我变成风中的树叶,一片、一片地在空气的颤动中瑟瑟发抖。②

“停!”周泽楷颤抖着声音打断,“能教我吗,教我,怎么说出来。”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蒙着眼的犀牛冲破桎梏向着草原奔跑而去,所有黑的都成了白的,所有飞鸟都扎进了水中,所有的游鱼都长出了翅膀,一切有生命的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感到欢喜。

 

一个月后,江波涛的职位抬头前的实习两字刚被摘掉,就在方明华的办公室门口撞见了来报道的周泽楷。

“小周?”江波涛上上下下打量下周泽楷的穿着,微微点头:“来找明华哥?他可能出去了。”话音刚落,方明华就从外头款款而至,瞧见两人就高兴地一拍手:“都来啦!正好,进去说。”

未来如果给江波涛选择的话,他大概还会同周泽楷一起进会议室里头,从此作为周泽楷的第二任经纪人走马上任,但可以的话,他绝不会同意方明华的第二个提议——搬进周泽楷家里。

讲起来,江波涛作为周泽楷名义上的第二任经纪人,实际上的第一位,是同周泽楷一路携手磕磕绊绊的成长,最后看他走上神坛的唯一一人,只是为何最后结局会落得那么惨呢。江波涛盯着电视里已经快播放到结尾的集锦想不通答案。这时候正好一张稚嫩又歇斯底里的脸映入眼帘——那是周泽楷出道后的第一个角色,由先锋话剧改编的电影里的主角,拥有唐吉坷德的神经质,和被爱情与烈酒填充的劣质身体。

那是他们孽缘的开端。

接下这部电影的事方明华本打算推了,他那时觉得周泽楷还不够格,但周泽楷想尝试,江波涛不知从哪里来的自信就一股脑接下了,给还在交接中的方明华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放他两去了,但有个要求就是江波涛得和周泽楷同居好监督和教学——合着那近半个月的小灶是被方明华看在眼里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两人的生活不是对着晦涩又露骨的台词较真,就是被方明华塞了几张话剧票去学习。

直到有一天,怎么吐台词都不对劲的周泽楷对江波涛扔下了第一发炸弹:“什么是爱情。”

周泽楷的声音冷冰冰的,白纸映衬着他苍白的脸色,嘴如机械般的动着——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人,每天激发我的欲望和幸福感的是我的心脏,我想放浪形骸,骄傲暴躁,放肆狂欢,带着你一同感受风雨飘摇弱弱迷茫的颓废和阴影,但必须温静娴雅,让他们享受合乎道德的消费。③

他越说越激动,就像剧本里那个偏执的伪君子跳出了智障,他向江波涛一步步走来,把他逼在训练室的狭小的角落里,抵着头,如一摊深水般的眸子此刻如海啸过境般卷起一阵阵狂涛向他袭来,渴望将他一同卷入海底,消失殆尽。

他弱弱的提示:“小周,你念错词了。”对方却置若罔闻,依旧一声声字句清晰的吐着台词,又怕了似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他。

在教室里见到你时,我想问你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但那太老套了。但我现在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了。是“找到在林间尝过的黯淡的蜂蜜;我在你的臀部上触到跟我一起降生,构成我的灵魂的那些模糊花瓣”④,江……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对方在他背后游离的手,白纸散落了一地,字句缓缓吐出口,他明白了一切都不再会有后路,但那只彷徨的犀牛终于在绿草坪上安然入睡。

他说:“我听到了床的呐喊。”⑤

 

 

①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台词

②孟京辉《恋爱的犀牛》台词

③孟京辉《琥珀》台词,但因为剧情需要被我篡改了

④《琥珀》中引用的聂鲁达的诗,被我二次引用了,又个人加工了下原剧本

⑤《床的呐喊》是《琥珀》中男主和他的狐朋狗友写成的情爱小说书名,里面写尽了你想得到的想不到的所有性体验。在这里被我借来化用了

 

PS,其实比起廖一梅的三部曲,孟京辉话剧中我更喜欢史航出品的那部《空中花园谋杀案》,只是可惜现在遍寻不到完整的脚本,但总记得里让我念念不忘的一句:那些关于你说过的爱我,现在想来不胜唏嘘,那些关于你说过的爱我,现在看来都是儿戏。

有多少爱可以持久呢,尤其是曝光在镁光灯下的爱意。

↑涉及剧透

另,由于有车,中篇零点再发(新手上路,车祸瞩目)以及会有下

顺便解释下题目,从一开始的无名烟火(还因为改题目手滑删了一次),化用的是五月天的歌词,那会儿是出于一开始的设定,小江不过是小周浓墨重彩的人生中一朵在错误的时间里措不及防盛开的无名烟火。然后为了安抚加班的首让首behe二选一他选择了he,所以这个题目也就被我枪毙了,又在我卡文时又回去看了恋爱的犀牛和琥珀的剧本,大概有了点想法,最后有了这个题目。

PS中的PS,如果可以的话,推荐去看下《恋爱的犀牛》和《空中花园谋杀案》,这两部大概可以是我最喜欢的国产话剧的前排了,最新出的《我爱xxx》同样是史航担任编剧,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如果有去看过的旁友也请告知我如何,谢谢~我们零点见(*^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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